工业、交通、建筑、居民生活是产生碳排放的重要领域，对实现碳达峰碳中和具有重要影响。进入新时代以来，我国把碳达峰碳中和纳入经济社会发展全局，加快构建绿色低碳生产方式、生活方式，为高质量发展注入澎湃绿色动能。

  所谓绿色建筑，是指在全寿命周期内，节约资源、保护环境、减少污染，为人们提供健康、适用、高效的使用空间，最大限度地实现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高质量建筑。近年来，我国不断提高建筑能效标准要求，大力发展绿色建筑，开展既有建筑节能改造。2024年，城镇新建绿色建筑面积占当年城镇新建建筑面积的97.9%。“十四五”期间推动城镇既有建筑节能改造，公共建筑经改造后能效普遍提升20%。

  一般说来，在很多建筑项目的办公室里，有关成本与有关碳排放的计算是分开的。造价部门只管钢筋及混凝土这类材料的价格，环保口径则把建材制造乃至使用期的碳都列出来，两种思路不结合、数据无联系。因此所提的降碳办法不一定能省钱，控本方案未必有减排效果，本来可以同时满足的需要，却因人为因素被划为两难问题。

  这种“两张皮”现象是建筑业绿色转型中较易被忽略的堵点。就整体而言，建筑业对能源的使用、对碳的排放都是重点，全生命周期上实现绿色低碳与之密切相关（即“双碳”）。降碳和降本之间没有根本矛盾：建材用得太多是成本、是排放的来源；低碳地安排设计一般不会使碳含量上升，而且材料及能耗都可因而得到控制。困难不是由两者对立造成，而是目前尚未把有关项统一纳入一揽子计算之中。

  协同管控的关键，正在于把碳成本纳入建筑全生命周期成本核算，实现“同一数据源头、同一管控流程、同一优化目标”的一体化管理。让原本分属造价与环保两条线的账，合成一本账。有了这本账，“减碳是不是要加钱”这道判断题，才有了用数据回答的可能。

  设计阶段即协同管控的起点。现在已能运用建筑信息模型（BIM）一类的数字化工具，在三维模型里完整地定义所用材料，由此得到工程量及材料用量两个类别的数据：前项按造价方法分析成本，后项依碳排放标准算出隐含碳。对方案作比较时，若把结构调优、钢筋用量减低或混凝土变低碳来考虑，一般可以同时达到造价、碳排放的“双下降”。就我国整体情况而言，建筑全过程耗能约占能源总消耗的 45%，所涉碳排放有 50.6%来自各阶段，建材生产占其中 28%。设计上所做任一材料选择，都是对成本与碳账的共同影响。

  施工阶段所要求的协同管控应以动态调节为核心。利用数字化手段将劳务及物资、机械诸项资料统一起来，依模型给出工程量标准而限领材料，是防止钢筋或混凝土超用浪费的快捷办法，亦能同时提示造价、碳排两类风险。对竣工情况作分析时可以借助全流程数据对“造价+碳”做双指标核算、对结果做复盘，把过程管理的智慧转化为可重复利用的数据资源。

  从实际案例看，不管是高层住宅还是公共建筑类项目，按此协同思路处理一般都可使造价略降、碳排放减少约十分之一。若要由单个项目发展为行业整体的实践，须有相应标准及激励、评价机制作配合。现在政策引导正趋于强化。今年的《政府工作报告》已提出“推动形成绿色低碳的生产方式和生活方式”等举措，《关于加快经济社会发展全面绿色转型的意见》《加快推动建筑领域节能降碳工作方案》等文件也接连面世。接下来，应着力于用“双成本”来统摄目前零散的试验性项目，使其向行业常规、向标准靠拢。对降碳和降本同时加以计算的项目多了，绿色就不再只是附加的代价，而正是高质量发展的成色和底色。

  换句话说，要使所建的每座建筑都达到节能减碳的目的，不一定要多花钱，而应把账理清、把账合起来。

  （作者蒋宁 文传浩 蒋宁系成都师范学院讲师；文传浩系云南大学教授）